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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關於我為什麼會寫天道,
為什麼西方玄幻主義的世界裡會有東方神氏的存在

在寫天道之前,我其實已經寫完了穹頂、聖界,以及 LIMINALIS。從結構上來說,

這個世界已經是完整的,甚至是自洽的:

穹頂承認欲望。
聖界壓縮真實。
LIMINALIS 是聖界邏輯下必然被清理出來的空地。

如果我願意停在這裡,這個世界觀並不會崩壞。它已經足夠鋒利,也足夠誠實。

但這個世界,仍然隱含著一個前提:
世界是被「創造」的。
世界有一個「正確方向」。
世界會走向某種「結果」。

而這,恰恰是我在現實中最無法認同的東西。

 

我很清楚,如果我要在這樣一個以西方宗教神話為主體的世界裡,安插一個東方神話體系的角色,那他絕對不能是「後來出現的」。因為東方神話的神,從來不是被創造出來的。他們不是「被選中的完美者」,不是「絕對正確的起點」,也不是因為道德無瑕而站在高位。他們是自然生成的存在。是天地運行的一部分。是時間本身的延伸。他們經歷過王朝興衰,看過人性重複,理解欲望、失敗、愚蠢、執念與愛,卻並不急於糾正這一切。不是因為冷漠,而是因為他們早就知道——這些東西會發生,也會過去。

 

天道,並不是為了「平衡」世界而出現的,我寫天道,並不是為了讓穹頂看起來更正確,也不是為了讓聖界顯得更虛偽。恰恰相反。我寫他,是因為我明白自己筆下聖界的邏輯,理解它為什麼會選擇「純潔」「進化」「清洗」,我反而意識到——聖界並不是一個需要被否定的存在。它是一條合理的路。是一條為了避免失控而選擇的道路。而正因為如此,我才意識到一個更深的問題:如果世界可以如此理性、如此自洽地運行,那麼它是否仍然需要被「判斷」?是否仍然需要一個更高位的「答案」?

天道並不偏向聖界。也不厭惡穹頂。他停留在聖界,僅僅是因為——那裡被收拾得足夠乾淨。不是道德上的乾淨,而是結構上的完整。在那裡,一切都已經被命名、被解釋、被安置。腐敗被包裹進光的陰影裡,殘酷被轉譯為秩序,恐懼被稱為正義。這不是美德。但它足夠安靜。對一個經歷過太多時代循環的存在而言,安靜,是一種低消耗的狀態。他不需要回應,不需要參與,不需要被理解。所以他停留在那裡。

 

天道與穹頂,並不是對立的,穹頂教人接納自己。教人直面欲望。教人學會在矛盾中生活。這些,他都知道。
而且並不反對。
只是對他而言,那是屬於「人」的練習。他不需要練習。也不需要被拯救。所以他不去。不是因為穹頂吵鬧,也不是因為穹頂更低級,而是因為——穹頂仍然在發生的一切,他已經早就經歷過了。

當我把穹頂寫成「被我選擇的世界」,把聖界寫成「我理解卻拒絕成為的答案」,把 LIMINALIS 寫成「被系統性清理後的空地」,我忽然意識到——如果我不寫天道,那這個世界,仍然是在要求「選擇」。你要麼站在穹頂。要麼站在聖界。要麼墜入 LIMINALIS。而這,仍然是一種隱蔽的裁決。天道的存在,是我對這種裁決的拒絕。他不是更高的立場,而是讓我承認:這個世界並不需要一個最終立場。

穹頂,是我對「人之所以為人」的肯定。聖界,是我對「恐懼真實的秩序」的拆解。LIMINALIS,是我對「被清理者命運」的拒絕。而天道,是我在寫完這一切之後,仍然不肯交出的那張「正確結論」。他不評判。不糾正。不站隊。他只是存在。而正因為他存在,這個世界才終於不需要被證明是「對的」。

 

這就是我為什麼一定要寫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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